朱刚 笔尖上的艺术素养

2015年3月24日 16:23 作者:杜雪坤 选稿:杨晨旭

刊于《东方藏品》杂志第13期2015年1月刊。

    >(左)梅兰芳纪念版地铁套票之《贵妃醉酒》 >(右)梅兰芳纪念版地铁套票之《霸王别姬》

 为纪念梅兰芳诞辰 120周年,上海地铁将在 2015 1 6日发行 5000套地铁票,2张票面上精美绝伦的彩墨画分别是梅兰芳先生经典的戏曲扮相《贵妃醉酒》与《霸王别姬》,均出自上海戏曲人物丹青画家朱刚之手。

“朱刚懂戏、有评判力,对文化保护有责任心,有科学意识和政治头脑。所谓‘画如其人’,朱刚的文化素养潜移默化在他的戏曲人物画里。他笔下的人物端庄大气、温柔敦厚,绝不哗众取宠、逞奇显怪。”这是资深媒体人、京剧学者翁思再先生对朱刚的评价,其中提到的“文化素养与其画作”亦是朱先生留给我的最深印象。



  


朱刚

 

上海国家音乐产业基地主任

上海新汇文化娱乐集团副总裁

上海声像出版社总编辑

上海视觉艺术学院文化创意产业管理学院兼职教授

 

美术作品多次参加国内外展览,1997年应邀赴纽

约举办个人画展,2013年作品入选第 22届美国

国家艺术俱乐部圆桌展览。

 

 

“一个画画的人,应该有丰富的知识背景做支撑”

朱刚经历之丰富,让人很难对他有一个固定的称呼,他曾经做过编辑、广告公司艺术总监、编审、导演,至今仍一边做着声像出版社的总编辑,一边又是大学老师,同时还坚持着动画创作……这些经历,并不是一个画家成长的标准路线,然而从朱先生的作品着手,回看他几十年的艺术之路,不难感同身受地发觉,他所有来源于生活的创作灵感皆基于此——一个好的艺术家,想必首先是一个永远充满好奇心的生活家。

回忆与画画结缘的起点,朱先生推测大概是在初中时班级里画黑板报。“画着画着就画到学校的墙报,后来就去了青年宫绘画班学习,直到考进上海美术学校才真正开始系统学习西方绘画。”上海美术学校的前身是上海美专,作为中国第一所新型正规美术学府,早在 100年前就引进了西洋美术教学体系,并吸纳了当时不同艺术流派的画家执教。朱刚在此学的正是西洋美术,可以说是接受到了国内最规范、最扎实的西画教育。“早上天没亮就出去写生,晚上天黑了就在室内画石膏像。”良好的学习环境加之如此勤奋的态度,终于可以解释为何还未毕业,他的作品就已在上海美术作品展中亮相。

美校毕业之后,朱刚先生从在嵩山电影院画电影海报的工作起,一步步展开了他丰富的人生体验。值得一提的是,他先后攻读了中文系、复旦新闻系研究生以及交大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 EMBA学位。“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读那么多不相干的书?我的回答很简单,一个画画的人,应该有丰富的知识背景做支撑。”不仅一个画画的人,任何人都不应框定一个狭隘的自我身份。朱先生学画,因而做起设计来可以天马行空,做起动画导演来亦是游刃有余;反观之,学文学、学戏曲、学管理,又何尝不是对其绘画创作的一种反哺?听朱刚先生讲自己的求学、工作、创作,甚至是行政事务以及日常琐碎,不禁联想起一本书的名字——《演员自我修养》。朱先生作为美术专业出身的艺术“杂家”,并没有仅仅埋首于创作,而是更加关注如何成为一个“丰富的人”,因而,他用实际经历所书写的不正是一本《艺术家自我修养》吗?

“有感触,才能画出味道”

朱刚早期的作品以他熟悉的都市生活场景为主,有《外滩》里面细腻的建筑描绘,有《申城之春》这样恢弘的全景画,还有《老房子系列》这类带着深切情怀的写意小景和《上海博物馆系列》充满创意的钢笔画。他不是一个专职画家,却因一向的笔耕不辍,累积了不少画作,甚至受到国际画坛的关注。1997年,朱刚应邀赴纽约举办个人都市画展,当地媒体谓其“具有扎实的绘画功底和良好的文学修养”,作品“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”。

“我不会整天画,但是我会整天思考。”他这里所说的思考没有针对性,更像一个诗人的浪漫举动,“比如,我走在马路上,被一个橱窗设计吸引住,我会停下来仔细观察它到底是哪一点吸引到我,我可不可以在我的创作中尝试这个手法或者加入这个元素?这应该算是一种联想式的思考。”这样的思考显然基于一个敏感的身体,朱刚先生捕捉周遭事物变化、起伏的能力很强,这种天生的艺术敏感度无论是在早期描摹上海里弄的水彩画里,还是在他广为人知的戏曲人物画中,都应是其气韵拿捏到位的前提。

“还要有感而发,由心而发,有感触,才能画出味道。”因奉守“感触大于一切框架与章法”的创作原则,朱刚先生创新的脚步从来都未停止。从油画到水彩画再到国画,似乎在他的作品中没有太多非此即彼的明确界限,尤其是在绘画手法的中西融合上,他总是在寻找共同的语言:“国画是否能用来呈现我们的现代城市生活?除了山水花鸟,国画是否存在更多创造的可能性?它记录了过去人们的生活场景,那么如今多样的建筑、丰富的色彩,以及城市生活飞速发展的过程,国画能不能来表现呢?”

“通过一幅画,表现一出戏”

于是,在都市画之后,朱刚在戏曲人物画上又有了新的尝试。

由于长期从事音像出版工作,朱刚与上海地区的许多戏曲名家都成为了好朋友,同时他也逐渐着手相关的戏曲及戏曲人物研究。“上海基本所有的戏曲音像制品都是我们出的,”朱刚曾因首创音像制品与书本“合二为一”设计,还被香港《大公报》等媒体称为大陆有声书籍装帧第一人,“后来交流多了,彼此就变成了朋友,而且我对这些艺术家本身怀有很多钦佩感。”也许正是这份深深的钦佩感,朱刚不仅在戏曲上下功夫,在画法上也经历过诸多尝试。

“因为戏曲中的亮相很美,不去保留美好的观感很可惜,”与戏曲人物画关良、韩羽、马得三位大家更为抽象、写意的画法不同,朱刚确立了自己写实为主、兼及写意的风格,“但是要表来表现一段故事,就又不可以只画你眼睛所看到的美的表象。我平时常常看戏,也常常与戏曲演员交流,所以这里面有我个人的感触和思考。”朱刚先生画戏曲人物,不是熟捻于心的人不敢落笔,“初次看的戏不是不能画,我也可以把视觉上的美好感受画下来,但是这样的画出来的人,没有神韵。”舞台上的一切,每一个台步、每一个转身、甚至服饰上一点点细微的变化,都是有讲究的,“不懂不画”源于朱先生对戏曲艺术的敬仰之心。“我画戏曲人物画,想要追求的境界,是能通过一幅画,表现一出戏。”

作家肖复兴曾这样写道:“以中国画的水墨,画中国戏曲的人物,最是相得益彰,因为骨子里都是中国最传统最古老的玩意朱刚,临摹、状物,都有透视的依据,得一“真”字。他的戏曲人物画让西画的色彩与国画的神韵相遇,不仅增强了画面的表现力,更是将一个鲜活的艺术生命跃然纸上,细节处栩栩如生。

随着作品的增多和画风的逐渐稳定,很多人开始为朱刚的作品下定义,写实、细腻、明亮、中西融合等都是出现频率较高的词汇。然而,这种多元化的评价并不能简单地被称为“风格”,它所呈现的更是一个个体在个性上的差异。就像朱刚自己所说的那样,“不要着急为自己贴标签,刻意将自己与别人区分开来,其实这个‘不一样’是注定的。” 过了最初学画时的模仿阶段,每个人都会自然而然形成自己的特点,“因为在这个过程中,经了。”时光流逝,朱刚生命里那些丰富的经历,俨然已化进了他的笔尖,深厚的艺术素养凝固其中,一笔下去,看似随心所欲,然则动情动心。




         >1.张洵澎 >2.计镇华 >3.蔡正仁 >4.王芝泉


【戏曲人物画】

戏曲人物画,随着戏曲的诞生应运而生,历经宋、元、明、清到现代的漫长发展,逐渐成为了一种独立的艺术表现形式。

戏曲艺术是我国的国粹,讲究角色塑造、讲究唱念做打、讲究形式美感等,其经典剧目、优秀演员层出不穷。

戏曲艺术与国画,看似两个不相干的艺术门类,但在审美和文化价值和取向上却有许多共通之处。演员靠一个舞台,画家靠一张宣纸,尽管使用的道具不一样,但都很讲究虚实,讲究计白当黑。戏曲中以虚带实的表演与中国画中实处有虚、虚处有实的留白处理,实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
在今天,戏曲人物画又有了更加精彩的表现形式——与现代光影技术结合,塑造“流动的国粹”。

图为“大美中国、兰韵东方”世博水墨灯光秀中,朱刚先生的昆曲系列人物画系列。一幅幅静态水墨昆曲人物画在LED灯上动态呈现,不仅保持了画面原本的清晰度、色泽度,还保留了韵味十足的人物神态。